不良人之大唐麒麟侯_第90章 逃離(1)
夜如墨,將長安城的廓暈染得模糊不清。李隆基的車駕碾過朱雀大街的青石板,發出沉悶的聲響,像是在為這座千年古都奏響離別的哀歌。
車簾被夜風吹得微微晃,出楊貴妃半張帶着倦容的臉,指尖捻着一枚玉簪,目落在窗外飛逝的街景上,鬢邊的金步搖隨着車駕顛簸,叮咚聲里藏着難以言說的惶。
隨行的皇子們大多垂首默坐,車轍碾碎了夜,也碾碎了他們記憶里長安的繁華。
曾幾何時,他們隨聖駕出長安,或是去驪山避暑,或是往巡幸,車仗所至皆是萬民叩拜,如今卻只能藉著夜倉皇逃離,連後的城門何時關閉都不敢回頭去看。
“朕曾多次出長安,”李隆基的聲音在車廂里響起,帶着濃重的沙啞,他掀開一角車簾,向遠那片被黑暗吞噬的城郭,“當年親征吐蕃,出長安時旌旗蔽日;開元盛世時南巡,兩岸百姓夾道歡呼……沒想到這一次,竟是被安祿山的叛軍趕出來的。”他指尖攥了車軾,指節泛白,鬢邊的白髮在微弱的月下格外刺眼。
高力士垂首立在一旁,低聲勸道:“聖人息怒,暫避鋒芒亦是權宜之計,待重整旗鼓,總有收復長安的一日。”
李隆基沒再說話,只是長長一嘆,那聲嘆息里裹着半個世紀的興衰。他沒注意到,隨行的隊伍里,袁天罡戴着的青銅面在月下泛着冷,面後的眼睛掠過一極淡的波瀾——那波瀾里有悲憫,有預判,卻唯獨沒有意外。
“聖人,再過半個時辰便到馬嵬驛了。”高力士的聲音適時響起,打破了車廂里的沉寂,“那裡雖簡陋,卻能歇腳,龍武軍也能藉機休整。”
李隆基點點頭,疲憊像水般漫過那張曾經意氣風發的臉。連日奔逃讓他脊背佝僂了許多,眼角的皺紋里積滿了塵土,早已不見當年“三郎”的風流神采。
馬嵬驛的燈火在夜中漸顯,像是荒原上零星的星子。車隊抵達時,驛站外的老槐樹枝椏扭曲,投下斑駁的影子,落在龍武軍甲胄上,映得那些寒都添了幾分蕭瑟。李隆基扶着楊貴妃的手,踏那座臨時徵用的廟宇,廟裡的香案積着薄灰,供桌上的油燈忽明忽暗,照得楊貴妃鬢邊的釵都失了澤。
“三郎,歇會兒吧。”楊貴妃輕聲道,手想為他拭去額角的汗,卻被李隆基握住了手。他的掌心冰涼,帶着一路風霜的糙。
廟外,陳玄禮正指揮着龍武軍紮營。士兵們卸甲時的金屬撞聲,戰馬的嘶鳴聲,混着遠約的蟲鳴,在驛道上空織。忽然,一個穿暗黃宮服的小太監湊了過來,低聲音道:“陳將軍,太子殿下有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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